深夜十一点，林晚站在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外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玻璃门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，黑色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“林小姐，顾总在里面等您。”助理礼貌地推开门。
办公室内，顾景琛正站在落地窗前，俯瞰着城市的夜景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，五官深邃如雕刻，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星。
“合同看过了？”他的声音没有温度。
林晚点点头，从包里拿出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。这是一份为期三个月的“伪装情人”协议，条款清晰得近乎残忍：她需要扮演顾景琛的未婚妻，应付家族压力，三个月后，他将支付她五百万报酬，两人再无瓜葛。
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林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顾景琛走近，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，审视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：“微笑，挽着我的手臂，在必要场合说‘我爱你’。最重要的是，别真的爱上我。”
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，却还是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：“顾总放心，我很清楚这只是交易。”
第一次以顾景琛“未婚妻”的身份亮相，是在顾家老宅的晚宴上。水晶吊灯下，名流云集，林晚穿着顾景琛准备的银色礼服，挽着他的手臂，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审视的、不屑的。
“景琛，这位是？”顾老爷子坐在主位，目光锐利。
“爷爷，这是林晚，我的未婚妻。”顾景琛的语气难得温和，手臂自然地环住林晚的腰。
林晚微笑着向顾老爷子问好，举止得体，谈吐优雅，完全看不出她只是一个普通设计师，几天前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。
晚宴进行到一半，顾景琛的堂弟顾明轩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眼神轻佻：“哥，这次眼光不错嘛。林小姐在哪高就？”
林晚感觉到顾景琛的手臂微微收紧，她从容回答：“我是自由设计师，最近在筹备自己的工作室。”
“哦？需要投资吗？我可以帮忙。”顾明轩的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不劳费心。”顾景琛冷冷打断，带着林晚转身离开。
走到露台，夜风微凉。林晚轻轻挣脱顾景琛的手：“戏演完了？”
顾景琛没有回答，反而问道：“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？你明明失业三个月了。”
林晚一怔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调查过你。”顾景琛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母亲重病，弟弟上学，你需要钱。这也是你接受这份协议的原因，不是吗？”
被赤裸裸地揭穿处境，林晚感到一阵难堪，却还是扬起头：“是，我需要钱。但顾总不必提醒我我们的关系本质，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顾景琛看着她倔强的眼神，突然笑了——那是林晚第一次见他笑，虽然笑意未达眼底：“很好，保持这种清醒。”
接下来的几周，林晚频繁陪同顾景琛出席各种场合。她逐渐熟悉了他的习惯：咖啡要黑咖啡不加糖，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，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。她也学会了如何扮演一个完美的未婚妻：记住所有重要人物的名字和背景，在适当的时候微笑，在顾景琛需要时安静地站在他身边。
一次商业酒会上，顾景琛的商业对手故意刁难，问及两人相识的细节。林晚正斟酌如何回答，顾景琛自然地搂住她的肩：“我们在威尼斯相遇，晚晚当时正在写生，风吹走了她的画，我帮她捡了回来。”
他说得如此自然，连林晚都差点相信了这个浪漫的故事。那天晚上，回程的车里，林晚忍不住问：“为什么是威尼斯？”
顾景琛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，侧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柔和了些：“我母亲生前最喜欢威尼斯。”
林晚突然意识到，这是顾景琛第一次提及私人话题。她沉默片刻，轻声说：“那一定是个美丽的城市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林晚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在顾景琛咖啡凉了之前换上新的一杯，在他皱眉时知道是胃痛又犯了，会悄悄准备胃药。而顾景琛，也会在她高跟鞋磨脚时放慢脚步，在她被顾家人刁难时出面解围。
一次，顾明轩故意在家族聚会时提及林晚的出身，暗示她配不上顾家。顾景琛当场冷了脸：“顾家的家教，是教你如何贬低他人来抬高自己？”
全场寂静。顾老爷子深深看了顾景琛一眼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那天晚上，林晚在客房收拾东西时，顾景琛敲门进来，递给她一个丝绒盒子：“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，陪我去扫墓。”
林晚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。“这是？”
“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项链。”顾景琛的语气平淡，“她也会喜欢你。”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句话超出了协议的范畴，但她没有追问。
墓园里，顾景琛站在母亲墓前，背影显得格外孤独。林晚安静地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无所不能的男人，此刻只是一个思念母亲的孩子。
“母亲去世后，父亲很快再婚，顾家变成了一个需要时刻警惕的地方。”顾景琛突然开口，像在自言自语，又像在说给林晚听，“所有人都想要更多，亲情、爱情，都可以是筹码。”
林晚轻声说：“不是所有人。”
顾景琛转过身，目光复杂地看着她。风吹起林晚的长发，珍珠项链在她颈间泛着温润的光泽。那一刻，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改变。
三个月期限将至时，顾老爷子突然病重住院。病床前，老人握着顾景琛的手：“我知道林晚的事不简单，但这两个月，你变得有人气了。景琛，别让自己孤独一辈子。”
顾景琛沉默地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，林晚递给他一杯热咖啡。“谢谢。”他接过，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，两人都微微一颤。
“协议快到期了。”顾景琛突然说。
林晚点点头，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酸楚：“我会按照约定离开。”
“如果...”顾景琛停顿了一下，这是林晚第一次见他犹豫，“如果协议延期呢？”
林晚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。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，此刻却映着她的影子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度。
“以什么身份？”林晚听见自己问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顾景琛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暖：“不是伪装的情人，而是真正的...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林晚已经明白了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原来，有些伪装演着演着，就成了真心；有些交易进行着进行着，就变成了爱情。而顾总的心尖宠，从来都不需要伪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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