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一纸和离书甩在脸上时，萧明玥正在喂王府后院那窝刚出生的流浪猫。
>全京城都在笑她这个王妃不如青楼花魁。
>她擦擦手，平静接过休书：“王爷，北境三州荒地，给我可好？”
>昔日爱人嗤笑：“准了，免得饿死街头丢王府脸面。”
>三年后北境大旱，饿殍千里，王府断粮。
>探马来报：“王爷！北境新城粮仓满溢，女帝开仓赈灾——”
>萧衍之猛然抬头：“女帝是谁？”
>城墙之上，玄甲女子弯弓搭箭，箭尖直指他眉心：
>“前夫，借粮可以，拿你的江山来换。”
初秋的风已经带上了寒意，卷过肃王府凋敝的后花园，几片枯叶打着旋儿，落在蹲在墙角青石边的女子衣摆上。
萧明玥挽着简单的妇人髻，一身半旧不新的藕荷色衣裙，袖口沾了些尘泥。她面前，一只瘦骨嶙峋的母猫警惕地护着身下几只嘤嘤叫唤的猫崽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手心里掰碎的馒头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，停在身后，带来一股浓烈的、不属于王府的脂粉香气。
萧明玥没有回头，依旧耐心地将馒头屑递到母猫嘴边。
“王妃，”管家福伯的声音干涩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，更多是公事公办的僵硬，“王爷……请您去前厅。”
母猫终于低头，快速舔食起来。萧明玥这才慢慢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又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指尖。阳光斜照，她侧脸沉静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前厅气氛凝滞。肃王萧衍之高坐主位，一身墨色锦袍，衬得面容愈发冷峻。他身边依偎着一个身着桃红云锦、满头珠翠的艳丽女子，正是近日名动京华的花魁柳盈盈。柳盈盈眼波流转，扫过走进来的萧明玥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胜利者的弧度。
厅中还有几位族老，目光复杂，或鄙夷，或叹息。
萧衍之没看萧明玥，只将手中一卷帛书随意往她脚下一丢。帛书落地，发出轻微的“啪”一声，缓缓展开，露出里面凌厉的字迹。
“萧氏明玥，无子，善妒，七出犯其五，”萧衍之的声音没什么温度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，“今日起，离府归宗，嫁妆已清点，稍后自行带走。”
满京城都知道，肃王妃萧明玥，成婚三载无所出，性子沉闷，不得王爷欢心。如今王爷迷上花魁，要迎入府中，她这正妃之位，自然碍眼。只是谁都没想到，竟是以这般直白羞辱的方式，一纸休书，当众掷还。
柳盈盈掩口轻笑，声音娇滴滴：“姐姐，王爷也是为你好。这王府深院，到底拘着你了。”
族老中有人摇头，却无人出声。肃王权势正盛，为一个早已失宠的王妃得罪他，不值当。
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萧明玥身上，等着看她痛哭流涕，看她羞愤欲绝，看她跪地哀求。
萧明玥弯腰，捡起了那卷休书。动作不疾不徐，甚至又用帕子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她展开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列数的“罪状”，然后，轻轻合上。
“王爷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清凌凌的，像玉石相击，没有半分颤抖，“既已和离，妾身有一事相求。”
萧衍之终于抬眼看她，眉梢微挑，似有诧异，更多的是不耐。“讲。”
“北境三州，洮阳、云中、定安，边陲荒地，朝廷历年簿册皆记为不毛。王爷既觉妾身出府恐饿死街头，”她顿了顿，迎上萧衍之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便将这三州之地，赐予妾身，如何？地契归我，生死自负，绝不再与王府有半分瓜葛。”
厅中一片死寂。
北境三州？那是真正的苦寒之地，毗邻狄戎，战乱频仍，土地贫瘠，民风彪悍。朝廷几次想屯田拓边，都因耗费巨大、收效甚微而放弃。那根本就是一片被遗忘的废土！
“噗——”柳盈盈第一个没忍住，笑出了声，又赶紧捂住嘴，眼里满是讥诮。族老们面面相觑，觉得这弃妃怕是受刺激疯了。
萧衍之盯着萧明玥，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做了自己三年妻子的女人。她站在那里，背脊挺直，眼神清澈，没有哀怨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认真。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，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又来了——虽然这掌控，他早已不屑。
“准了。”他嗤笑一声，挥挥手，如同打发一个微不足道的乞丐，“免得你流落街头，饿死了，旁人还道我肃王府刻薄。福伯，去取北境三州的荒地舆图与空白地契来，给她。从此两清。”
“谢王爷。”萧明玥微微颔首，接过福伯匆匆取来的图契，仔细看过，收进怀中。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，转身，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三年的华丽牢笼。身后，隐约传来柳盈盈娇媚的笑语和萧衍之低低的回应。
秋风卷起她的裙角，猎猎作响。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，隔绝了所有喧嚣与目光。
***
三年后。
肃王府，书房。
萧衍之面色阴沉地盯着手中的邸报和各地急奏。窗外，本该是秋高气爽，此刻却只见天色昏黄，尘土飞扬。持续数月的大旱，已从西北蔓延至中原，赤地千里，河床干涸。朝廷赈济不力，粮仓空虚，流民四起。
而他的封地，情况尤为严峻。去岁边患，粮草消耗巨大，今岁又逢大旱，存粮已见底。王府用度一减再减，军中粮饷也已拖欠半月。更麻烦的是，他得到密报，几个对头正在暗中串联，想借此机会弹劾他“治理无方，激起民变”。
“王爷！”侍卫统领疾步而入，脸上带着惶急，“城西粥棚……被饥民冲垮了！守仓官来报，府库最后那点存粮，最多只够支撑五日！”
萧衍之猛地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，瓷片四溅。“废物！朝廷的赈粮呢？南边的购粮渠道呢？！”
“朝廷……户部说无粮可调。南边粮价飞涨，且道路被流民阻塞，商队根本过不来！”统领跪倒在地，声音发颤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竟直冲王府二门而来！能在此时如此放肆的，唯有传递最紧急军情的探马！
“报——！！！”一名风尘仆仆、甲胄染尘的探马几乎是滚下马背，冲进书房，扑倒在地，声音因激动和疲惫而嘶哑变形，“王爷！北境急报！洮阳、云中、定安三州……有粮！很多粮！”
萧衍之一怔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北境？三州荒地？哪来的粮？”他心头莫名一跳，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身影掠过脑海。
探马喘着粗气，脸上却放出一种奇异的光彩：“是真的！王爷！三州之地，不知何时兴起数座大城，田陌纵横，水渠密布！旱情虽也波及，但他们有深井，有水库，庄稼……庄稼竟还有收成！如今三州中央的‘玥城’粮仓满溢，那位……那位‘女帝’已下令，开仓赈济北境流民，设粥棚百处，凡过往灾民，皆可领三日口粮！”
“女帝？”萧衍之霍然起身，瞳孔骤缩，“什么女帝？北境何时有了皇帝？还是女的？”一股寒意，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，顺着脊椎爬升。
探马伏低身子，声音带着敬畏与恐惧：“是……是三年前，持您地契前往北境开荒的那位……萧氏女。她……她已整合三州，筑城练兵，自号‘玥帝’。北境之民，只知玥帝，不知……不知朝廷。”
轰隆！
仿佛一道惊雷在萧衍之脑中炸开。萧明玥？那个被他随手丢出王府、用几块不毛之地打发的弃妃？开荒？称帝？
荒谬！可笑！
可探马的情报如此详细，如此确凿，由不得他不信。粮仓满溢……开仓赈灾……玥城……女帝……
每一个词，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抽在他脸上。当初那句“免得饿死街头”，此刻成了最恶毒的讽刺。
“她……她哪来的本事？”萧衍之声音干涩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三年，仅仅三年！那是一片连朝廷都束手无策的废土！
探马摇头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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