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推开家门时，习惯性地喊了一声“我回来了”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。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，白色的封面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他走近，拿起那份文件，封面上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。
他的手微微颤抖，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签名——苏晴。字迹工整而坚定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林深跌坐在沙发上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怎么可能？苏晴怎么会提出离婚？她不是一直都会在这里等他吗？
他想起十年前，他们刚结婚的时候。苏晴总是笑着说：“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，无论多晚。”那时候的他刚刚创业，每天早出晚归，苏晴从不抱怨，总是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，等他回家。
后来公司渐渐步入正轨，他更忙了。应酬、出差、会议，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。他记得苏晴曾经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这个周末能陪我去看场电影吗？”他当时正为一个大项目焦头烂额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下次吧，我现在很忙。”
“下次”成了他们之间最常用的词，却永远没有兑现。
林深站起身，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苏晴的痕迹。衣柜里，她的衣服少了一大半；梳妆台上，她常用的护肤品不见了；书房里，她最爱的那几本书也消失了。只有客厅的墙上，还挂着他们的结婚照，照片里的苏晴笑得那么灿烂，眼睛里有星星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打苏晴的电话。铃声响了很久，终于接通了。
“苏晴，你在哪里？这份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急促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苏晴平静的声音：“林深，我在朋友家。协议你已经看到了，我希望你能签字。”
“为什么？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吗？我可以改，我……”
“林深，”苏晴打断了他，“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吗？”
林深愣住了。他努力回想，却发现自己想不起来。三个月前？半年前？还是更久？
“是十一个月前。”苏晴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，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菜，等了你五个小时。你凌晨两点才回来，醉醺醺的，甚至不记得那天是什么日子。”
林深感到一阵窒息。他记得那天，一个重要的客户需要应酬，他喝了很多酒，回到家倒头就睡。第二天早上，苏晴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地为他准备了醒酒汤。
“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我在乎，林深。我在乎了很久，等了很久，也失望了很久。”苏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“我一直在原地等你，等你回头看看我，等你记得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你。但是你没有，你总是向前走，从不回头。”
林深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。苏晴生病时，他因为出差没能陪在她身边；苏晴生日时，他只在最后一刻匆匆发了个红包；苏晴的父母去世时，他因为一个重要会议没能参加葬礼。每一次，苏晴都说“没关系，工作重要”，而他竟然真的相信了。
“我以为你会一直理解我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我理解你，林深。我理解你的事业心，理解你的压力。但我也是人，我需要被关心，被重视，被爱。”苏晴深吸了一口气，“我给了你十年时间，等你发现我的存在，等你意识到婚姻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。但现在我累了，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林深握着手机，说不出话来。他环顾这个曾经充满温暖的家，现在却冷得像冰窖。他想起苏晴最后一次尝试和他沟通，是在三个月前。她坐在沙发上，认真地看着他说：“林深，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而他当时正忙着回复工作邮件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等会儿，我忙完这个。”
那个“等会儿”再也没有到来。
“苏晴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我可以改，我真的可以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恳求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：“太晚了，林深。有些东西，一旦错过了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我已经签了字，希望你也能尽快签字。律师会联系你处理后续事宜。”
电话挂断了，只剩下忙音在林深耳边回响。
他瘫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他失去了那个总是为他亮着一盏灯的人，失去了那个无论多晚都会等他回家的人，失去了那个默默支持他十年的人。
他以为苏晴会永远等在原地，却不知道等待也是有期限的。当失望积累到一定程度，当心被冷落得太久，再深的爱也会消磨殆尽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房间里一片漆黑。林深没有开灯，只是静静地坐着。他第一次发现，这个家原来这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而这一次，再也没有人会为他点亮那盏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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