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特别任务：当捉妖师接到一个“保护年兽”的委托

除夕夜，万家灯火。

我，一个捉妖师，正蹲在城郊废弃工厂的屋顶上，手里捏着半冷的包子，盯着下方空荡荡的院子。寒风吹得我道袍猎猎作响，罗盘指针纹丝不动——今晚连只耗子精都没出现。

“这年头，妖怪也过年？”我嘟囔着，准备收工回家看春晚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师父发来的加密信息：“紧急委托，速至城南老槐树下，报酬十倍。”

十倍？我眼睛一亮，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。

老槐树下站着个穿唐装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手里拄着根雕着古怪符文的拐杖。他身边还站着个……呃，穿着连帽卫衣、戴着AirPods的年轻人，正低头刷手机。

“你就是张天师的徒弟？”老者上下打量我。

“正是。什么委托这么急？”

老者叹了口气，指向旁边的年轻人：“保护他，从今晚子时到明日日出。”

我皱眉：“他是谁？被什么妖怪盯上了？”

年轻人终于抬起头，摘下一只耳机：“我不是人。”

我本能地后退半步，右手按上剑柄。但罗盘没反应，符纸也没自燃——这不合常理。

“别紧张，”老者苦笑，“他是年。”

我愣了三秒：“哪个年？”

“年兽的那个年。”年轻人插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，“我叫小年，第七十三代年兽，化形二十年了，目前在互联网公司做前端开发。”

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
老者解释：年兽一族自古背负恶名，其实他们只是除夕夜出来觅食的胆小生物，所谓“怕红色、怕响声”纯属误会——他们只是色盲加听力敏感。真正危害人间的，是一群自称“除岁盟”的极端捉妖师，他们坚持要消灭所有年兽“以绝后患”。

“所以，”小年耸耸肩，“我爷爷雇你保护我，撑过今晚就行。明早我就坐高铁回老家——我们一族现在住神农架保护区。”

我还在消化信息，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。三道人影落在围墙之上，黑袍猎猎，手中法器泛着冷光。

“找到了！”为首者冷笑，“年兽，今夜就是你的死期！”

小年脸色发白，下意识躲到我身后。老者急道：“拜托了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挡在小年身前。虽然情况诡异，但捉妖师的第一守则是保护无辜——无论对方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人”。

“三位，”我抱拳，“今夜除夕，何必打打杀杀？不如各退一步……”

“让开！”对方根本不听，甩出三道符咒。

我挥剑格挡，符咒在空中炸开，震得我手臂发麻。这些人不是普通角色。

“带他走！”我对老者喊道，同时洒出一把铜钱，布下简易阵法。

小年却突然抓住我胳膊：“等等！我有办法！”

他掏出手机快速操作：“我黑了他们的电子支付账户——现代捉妖师也得用支付宝吧？”
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：那三人同时摸出手机，脸色大变：“我的钱呢？！”

趁他们慌乱，我拉起小年就跑。身后传来怒吼：“追！”

我们在迷宫般的老城区狂奔。小年边跑边喘气：“左边！那边有监控盲区！我上个月刚做完这一带的智慧城市项目！”

我忍不住问：“你们年兽……都这么与时俱进？”

“不然呢？我太爷爷还试图用‘凶兽’形象申请非遗呢，被驳回了。”

拐进一条小巷，我们暂时甩掉了追兵。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——快子时了。

小年靠着墙滑坐在地，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：“给我五分钟。”

“现在写代码？！”

“我在调取他们的行动轨迹数据……找到了！他们分三路包抄，最近的一队离我们只有两条街。”

我握紧桃木剑：“那就战吧。”

“不，”小年眼睛发亮，“我们可以‘送年’。”

他解释：年兽一族自古有“送年”仪式，只要在子时完成特定仪式，就能暂时隐藏气息。但需要两个人配合——一个年兽，一个人类。

“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？”

“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和年兽合作，”小年轻声说，“你是第一个没见面就动手的捉妖师。”

远处脚步声逼近。我咬牙：“怎么做？”

“很简单，一起倒数十个数，然后说‘新年快乐’——要真心实意的那种。”

这听起来儿戏得离谱，但我没时间质疑。我和小年面对面站好，远处追兵的火把光已映亮巷口。
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黑袍人冲进巷子：“在那里！”

“七、六、五……”

法器光芒亮起。

“四、三、二……”

我看向小年，他紧张得额头冒汗，但眼神清澈。

“一！”

“新年快乐！”我们异口同声。

就在这一刻，全城的鞭炮声同时炸响，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小年身上漾开，笼罩了我们。追兵的法器突然失灵，他们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。

“气息……消失了？”

“不可能！”

金光渐散时，我和小年已经坐在城南的观景台上。脚下城市灯火辉煌，夜空被烟花染成彩色。

“成功了，”小年长舒一口气，“‘送年’仪式完成，接下来六小时他们找不到我了。”

我收起剑：“所以‘过年’的本意，其实是人类和年兽的合作仪式？”

“最早是的。后来传说走样了……”小年笑了笑，“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，至少我有年假。”

我们沉默地看着烟花。许久，我问：“明年还需要保护吗？”

小年摇头：“‘除岁盟’已经数据泄露，警方马上会以非法持械罪逮捕他们。我爷爷买了水军，明天热搜会是传统捉妖师团伙落网。”

我哑然失笑。这大概是最魔幻现实主义的一个除夕了。

日出时分，小年背起背包：“我该走了。谢谢你，第一个保护年兽的捉妖师。”

“等等，”我叫住他，“留个联系方式？万一……”

他眨眨眼：“放心，我设置了特别关注。明年除夕，我给你发电子红包。”

高铁站的方向传来汽笛声。我独自站在晨光中，手机震动，收到一条消息：

“新年快乐。PS：明年的委托费已预付，记得查收。——小年”

我抬头，朝霞满天。

或许捉妖师这个行业，也该与时俱进一下了。毕竟，连年兽都开始写代码了，还有什么不可能呢？

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。

新的一年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