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,如同凝固的血。陆沉站在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,锦衣卫的飞鱼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,腰间绣春刀的刀鞘上,一道细微的锈迹若隐若现。

这道锈迹是三年前留下的。那时他还是个刚从北镇抚司调来的年轻千户,奉命追查一桩涉及朝廷重臣的谋逆案。在追捕要犯时,他的刀第一次见血,也第一次生锈——不是因为保养不当,而是因为那晚的雨水中,混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眼泪。
“陆大人,陛下召见。”太监尖细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。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年轻的皇帝背对着他,望着墙上那幅万里江山图。
“陆爱卿,朕得到密报,说首辅张谦与边关将领私通书信,意图不轨。”皇帝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是朕最信任的锦衣卫指挥使,此事交给你办。”
陆沉单膝跪地:“臣遵旨。”
“记住,”皇帝转过身,目光如炬,“无论查到谁,一查到底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退出御书房时,陆沉的手无意识地抚过刀鞘上的锈迹。张谦,当朝首辅,也是他未婚妻林婉儿的舅舅。
三日后,北镇抚司诏狱。
陆沉翻阅着从张府搜出的书信,字迹确实是张谦的,内容也确如皇帝所言,涉及兵权调动。但有几处细微的笔锋转折,让他心生疑虑——太刻意了,像是有人模仿。
“大人,张谦还是不肯招。”副手赵锋进来禀报。
陆沉合上卷宗: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阴暗的牢房里,曾经权倾朝野的首辅如今鬓发散乱,但眼神依然清明。见到陆沉,他忽然笑了:“陆指挥使,婉儿知道你抓了我吗?”
陆沉面无表情:“公事公办。”
“好一个公事公办。”张谦靠近栅栏,压低声音,“你当真认为我会谋反?我若真想,二十年前先帝病危时就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陆沉的手按在刀柄上: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证据可以伪造。”张谦直视他的眼睛,“就像三年前,兵部侍郎王大人‘通敌’的证据。”
陆沉瞳孔微缩。三年前那桩案子,正是他晋升指挥使的关键。当时他也曾有过疑虑,但圣旨已下,他选择了服从。
“出去。”陆沉对狱卒挥手。
待牢房只剩两人,张谦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与陆沉怀中那枚定情玉佩一模一样,只是更旧些。
“这是婉儿母亲,也就是我妹妹的遗物。”张谦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她临终前托付我,一定要保护好婉儿。陆沉,我若真想谋反,怎会将婉儿许配给你?”
陆沉接过玉佩,触手温润。他想起婉儿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,想起她说过:“舅舅虽位高权重,但最重亲情。”
“是谁?”陆沉问。
张谦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能模仿我笔迹到如此程度,必是身边亲近之人。陆沉,这朝堂之上,想让我死的人很多,但想借我之死扳倒更多人的,只有一个。”
陆沉心头一震。他想起近日皇帝对几位老臣日益明显的不满,想起东厂太监刘瑾日益膨胀的权势。如果张谦倒台,朝中清流一脉将群龙无首,届时...
“陆大人!东厂的人来了,说要提审张谦!”赵锋匆忙来报。
陆沉握紧玉佩,那锈迹斑斑的绣春刀突然变得沉重无比。权柄与真情,忠诚与良知,在这一刻化作两条岔路,延伸向不可知的黑暗。
他想起自己加入锦衣卫时的誓言:“忠于君,勤于职,不畏权,不徇私。”但若君心已变,若权已腐,他该忠于什么?
东厂的人已经来到牢房外,为首的正是刘瑾的干儿子曹少钦。
“陆指挥使,厂公有令,张谦一案由东厂接管。”曹少钦皮笑肉不笑地说。
陆沉挡在牢门前:“此案由皇上亲命本官查办,未有圣旨,谁敢接管?”
“陆大人,”曹少钦凑近,声音阴冷,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张谦必死无疑,何必为了将死之人,断送自己的前程?”
陆沉的手按在刀柄上,那锈迹处传来细微的粗糙感。三年来,他从未认真打磨过这道锈迹,仿佛在提醒自己什么。
“赵锋,”他突然开口,“带张大人从密道离开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牢中的张谦。
“大人,这...”赵锋难以置信。
“这是命令。”陆沉拔出绣春刀,刀身上的锈迹在火把光下如同血痕,“曹公公,今日你想带走张谦,除非从陆某尸体上踏过去。”
曹少钦脸色一变:“陆沉,你这是谋逆!”
“不,”陆沉横刀而立,“这才是真正的忠诚。”
诏狱中的火把噼啪作响,映照着陆沉坚定的面容。他知道,这一刀下去,他将失去一切——权柄、地位、甚至性命。但他更知道,若这一刀不出,他将失去更重要的东西:那个在权力漩涡中依然坚持公道的自己,那个婉儿所爱的正直之人。
绣春刀上的锈迹,是良心的印记,在权力与真情的生死抉择中,终于绽放出不容忽视的光芒。而真正的忠诚,有时恰恰需要背叛表面的服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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