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，顾承泽站在落地窗前，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婚礼请柬。
烫金的“林晚晚&陆景深”字样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助理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：“顾总，林小姐……不，陆太太说，希望您能出席婚礼。”
“陆太太？”顾承泽冷笑一声，将请柬揉成一团，“她倒是适应得快。”
三个月前，林晚晚还住在他为她购置的别墅里，每天等他回家等到深夜。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——一个靠他资助完成学业的孤女，能攀上顾家已经是天大的福分。
他记得最后一次争吵，她红着眼睛问他：“顾承泽，五年了，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？”
他当时怎么回答的？好像是：“做好你的本分，别问不该问的。”
然后她就走了，走得干干净净，连她最珍视的那盆茉莉花都没带走。
“她怀孕了？”顾承泽突然问。
助理迟疑了一下：“是的，已经四个月了。陆家那边很高兴，说是双喜临门。”
四个月。顾承泽的心猛地一沉。时间对得上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，她最后一次来找他，脸色苍白地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。而他当时正因为并购案焦头烂额，让保安请她离开。
现在想来，她当时欲言又止的，会不会就是这件事？
“备车。”顾承泽抓起外套，“去陆家。”
陆家庄园张灯结彩，处处洋溢着喜庆。
林晚晚正在试穿婚纱，镜子里的她小腹微隆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红润光泽。
“晚晚，你真的想好了吗？”闺蜜苏晴帮她整理头纱，“顾承泽那边……”
“我和他已经结束了。”林晚晚平静地说，“从他不相信我开始，从他说我‘为了钱什么都能做’开始。”
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，眼神温柔而坚定：“宝宝需要的是一个爱他的父亲，不是一个只会怀疑他母亲的男人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陆景深端着牛奶走进来：“该补充营养了，医生说你最近还是太瘦。”
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和林晚晚说话时总是微微弯腰，生怕她仰头累着。
苏晴识趣地退出去，把空间留给这对准新人。
“紧张吗？”陆景深问。
林晚晚摇摇头：“有你在，我不怕。”
陆景深是她在大学时就认识的学长，一直默默喜欢她，却从不说破。直到她离开顾承泽后最狼狈的时候，他出现了，不问过去，只关心她的未来。
“顾承泽可能会来。”陆景深说，“如果你不想见他，我可以……”
“不，我要见他。”林晚晚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坚定，“我要让他知道，没有他，我和宝宝会过得更好。”
婚礼当天，顾承泽果然来了。
他站在宾客中，看着林晚晚穿着洁白的婚纱，挽着陆景深的手臂走过红毯。她的笑容那么灿烂，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在顾承泽身边的五年，她总是小心翼翼的，笑容里总带着一丝讨好和卑微。而现在，她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仪式进行到交换戒指环节时，顾承泽终于忍不住，大步走上前。
“晚晚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全场哗然。陆景深下意识将林晚晚护在身后。
“顾总，今天是我和晚晚的婚礼。”陆景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，“如果您是来祝福的，我们欢迎。如果是来捣乱的，请离开。”
顾承泽看都没看他，眼睛死死盯着林晚晚：“孩子是我的，对不对？”
林晚晚轻轻推开陆景深护着她的手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四目相对，顾承泽在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疏离。
“曾经是。”她说，“但现在不是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从你不相信我开始，从你让我在雨夜里等了你四个小时却让保安赶我走开始，从你说我‘和那些想攀高枝的女人没什么两样’开始——”林晚晚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那个可能属于你的孩子，就已经不存在了。”
她抚摸着自己的腹部：“现在这里的，是我和景深的孩子。他会姓陆，会叫景深爸爸，会在完整的爱里长大。”
顾承泽的脸色瞬间苍白：“晚晚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“太迟了。”林晚晚摇摇头，“顾承泽，你从来不是错在不知道我怀孕，你是错在从来不相信我的人格，不尊重我的感情。”
她转身挽住陆景深的手臂：“现在，请回到你的座位，或者离开。不要打扰我的婚礼。”
顾承泽站在原地，看着林晚晚和陆景深交换戒指，看着陆景深温柔地亲吻她的额头，看着全场响起祝福的掌声。
他突然想起五年前，林晚晚第一次到他公司送资料，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衬衫上，吓得脸都白了，却还坚持要赔他干洗费。
那时他觉得这女孩真傻，一件衬衫而已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她从来不是傻，她只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尊严。而他，用了五年时间，一点一点践踏了这些最珍贵的东西。
婚礼结束后，顾承泽一个人坐在车里，看着陆家庄园里透出的温暖灯光。
助理小声问：“顾总，回公司吗？”
“不，”顾承泽闭上眼睛，“去城西的别墅。”
那是他给林晚晚买的房子，她走后他就再没去过。
别墅里一切如旧，甚至那盆茉莉花还在窗台上，只是已经枯萎了。
顾承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，突然发现茶几抽屉没关好。他拉开抽屉，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本日记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打开了最上面一本。
“今天承泽夸我做的汤好喝，虽然他只喝了一口就去开会了，但我还是好开心。要再研究新菜谱才行。”
“承泽胃疼，给他买了药，但他好像不太高兴，说我多管闲事。可是我真的担心他。”
“下雨了，承泽还没回来，电话也不接。希望他平安。”
“今天是我们认识四周年，他大概不记得了。没关系，我记得就好。”
最后一页，日期是三个月前：
“我怀孕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。他会开心吗？还是觉得我在用孩子绑住他？好害怕。”
“还是决定告诉他。爱一个人，就应该相信他，对吧？”
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顾承泽抱着日记本，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坐了一夜。
天快亮时，他拿出手机，给林晚晚发了一条短信：“对不起。祝你幸福。”
然后删掉了她的号码。
有些错误，一旦铸成，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。有些人，一旦错过，就是一辈子。
而他要学会的，是在没有她的余生里，带着这份悔恨，继续走下去。
窗外，第一缕阳光照进来，落在枯萎的茉莉花上。
顾承泽突然想起林晚晚曾经说过：“茉莉花最好了，看起来娇弱，其实生命力很强。只要还有一点根，就能重新发芽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把枯萎的茉莉花搬到院子里，松土，浇水。
也许不会有什么奇迹。
但至少，他学会了珍惜。虽然，太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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