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独白:一个人的除夕晚餐

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,在过分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脆。我刻意放慢了动作,让切葱姜的节奏与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错开。那些遥远的、闷闷的炸裂声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别人的热闹。砧板旁摆着几样简单的食材:一块五花肉,几棵小油菜,一把细面。一个人的年夜饭,丰盛是谈不上的,但仪式感不能少。

厨房里的独白:一个人的除夕晚餐

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,白色的水汽升腾起来,模糊了玻璃窗的一角。透过那小块朦胧,能看见对面楼里明晃晃的灯火,窗户上贴着倒福,阳台上挂着红灯笼。有一扇窗里人影晃动,似乎是一大家子正围着圆桌举杯。我移开目光,把面条轻轻放进沸腾的水中。

想起母亲。往年的这个时候,她该是厨房里最忙碌的那个。灶上炖着蹄髈,锅里煎着黄鱼,砂锅里咕嘟着全家福。她总嫌我碍事,把我赶出厨房,嘴里却念叨着:“明年得学着点了,不然我老了做不动了,你们吃什么?”我那时总是嬉皮笑脸:“您怎么会老?您做的饭我能吃到八十岁。”

面条在沸水里舒展开来,像时间的触须。我捞起面,过一遍凉水,让它们更筋道。母亲说,这叫“过冷河”,生活太烫的时候,也得让自己冷一冷,才经得起折腾。

五花肉切成薄片,在热锅里煸出油来,滋滋的声响填补了房间的空旷。下葱姜爆香时,那股熟悉的、属于年节的味道终于弥漫开来。这味道是有记忆的,它穿过时间,把我拽回那些拥挤而温暖的除夕夜——父亲在客厅贴春联,总是贴歪;妹妹偷吃刚炸好的肉丸,被烫得直哈气;母亲在厨房与客厅之间穿梭,像乐队的指挥,让一切杂乱变得有序。

酱汁调好了,是母亲教的方子:两勺生抽,一勺老抽,少许糖,一点料酒。她说这是外婆传下来的比例,多一分太咸,少一分太淡,就像过日子。我把煸好的肉片倒回锅里,淋上酱汁,看它们在热气中翻滚、上色,渐渐变得油亮红润。

面盛在青花大碗里,浇上刚做好的肉片和酱汁,烫几棵小油菜铺在旁边。一碗简单的肉片面,在除夕夜显得有些单薄。我端详着它,忽然觉得这碗面像极了我此刻的生活——简单,自足,但也确实少了些什么。

窗外又一阵鞭炮声响起,比刚才更近了些。我端起碗,走到窗前。夜幕已经完全降临,远处的天空偶尔被烟花照亮,瞬间绚烂,又归于黑暗。那些光明明灭灭,像记忆的碎片。

吃第一口面时,手机响了。是母亲的视频请求。我犹豫了一下,擦擦嘴,接通。

屏幕那端是母亲放大的笑脸,背景里是熟悉的客厅,父亲和妹妹也在镜头里挤。“吃饭了吗?”母亲问,“做的什么?”

我把镜头转向那碗面。“肉片面,按您教的方子做的。”

母亲的眼睛在屏幕里眯起来:“肉煸得够不够干?酱汁收得怎么样?”

“您看看。”我把碗凑近些。

父亲在那边喊:“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!我们刚吃完,你妈非说要等你……”

妹妹插嘴:“哥,你的面看起来比妈做的差远了!”

我们都笑了。笑声通过电波传来,带着微微的杂音,却让这个过于安静的房间突然有了温度。

“明年,”母亲突然说,声音很轻,“明年一定回家过年。”

我点点头,喉咙有点紧:“好,一定。”

挂了视频,面已经有些凉了。我重新坐下,慢慢吃着。面还是那碗面,房间还是这个房间,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那些遥远的、隔着屏幕的关心,像无形的丝线,把这个独自一人的厨房和千里之外的家连接起来。

洗碗的时候,水流过指尖。我想起母亲常说,年夜饭的碗要留到初一洗,这叫“留福”。但我还是洗了,一个人,不必讲究那么多规矩。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虹彩,一个个破灭,又一个个生成。

收拾停当,厨房恢复了整洁。我关掉灯,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。窗外,零星的鞭炮声还在继续,像这个夜晚平稳的脉搏。

一个人的除夕晚餐结束了。但我知道,有些味道留在了舌根,有些话语留在了耳边,有些约定留在了心里。厨房重归寂静,但在这寂静里,我听见了某种回响——那是所有孤独时刻的沉淀,也是所有相聚时刻的预告。

明年的厨房,或许会有不同的声音。而今晚的独白,会成为那时对话的一个注脚,轻轻提醒我:食物温暖胃,记忆温暖心,而爱让两者都有了归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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